迎春撇撇嘴,担心地道:“小姐会不会有危险?刚刚董侍卫说让小姐去救命……连阳郡王都搞不定,小姐能行吗?不行,赶紧找些身手好的护卫,跟过去保护小姐。”

“你知道小姐现在在哪儿吗?”梧桐也担心主子的安危,可她也实在无能为力。

迎春一听,泄了气,咒骂道:“这个该死的董大力!也不说清楚点儿,小姐要是掉根头发,看我不把他剃成秃子!!”

在街道上飞驰的董大力,突然感到头顶一阵凉飕飕的,猛地打了几个寒颤,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。

等余小草赶到吴家的时候,整个吴家的内院和外院,几乎都有成了断壁残垣。如果不是有刘总管苦苦周旋,吴家的人员伤亡可想而知。吴家的女人和丫头婆子,都瑟缩在后罩房中。

此时江美芸已经醒来,看到暴走的朱俊阳,差点又晕了过去。吴君灵看到如同恶鬼一般的表哥,心中再也不敢兴起其他任何的念头了,只求着有人能够降服这头失控的恶魔。

原来,京中关于表哥的传闻,并不是有些人嫉妒他而杜撰出的谣言。要早知道这样,借她八个胆子也不敢再肖想表哥这个郡王了。人上人,她自然想做,可跟小命比起来,孰轻孰重是个人都能衡量出来。

看着失去理智,化身“强拆专业户”的朱俊阳,这母女俩心中无比悔恨:为什么要招惹这煞星?为什么要激怒于他?吴君灵更是不断的反思,到底她们的那句话,开启了表哥的恶魔模式?

五城兵马司接到吴家的求救,比余小草先一步看到现场。五城兵马司的统领是个老油条了,看到被阳郡王逼得节节败退,毫无还手之力的刘总管,顿时头皮一阵发麻!连武功高强的刘公公,都无能为力,他和手下上去,也是被炮灰的料。

五城兵马司很多官兵,都是有后台的,随便拉一个出来,都可能是二品、三品武将的子孙。很多人都是拿这当做跳板,将来朝着皇帝的亲卫或者边军小将的方向培养的。如果这些人出了问题,五城兵马司统领的位置,肯定是保不住了!

没有统领的命令,五城兵马司的官兵,直愣愣地待在马上,望着越战越勇的阳郡王,心中不禁有些瑟瑟。刘总管此时身上已经挂了彩,用遍体鳞伤来形容好不夸张。这还是他一直不曾正面应战,一味躲避的缘故。他苦苦支撑着,希望自己的老命,能够撑到余姑娘到来的那一刻。

“让让!帮不上忙的都让让!!”董大力的声音,像天籁仙音般传来,虽然还有些距离,扔让刘总管为之一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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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城兵马司的人马,几乎把胡同堵得死死的,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。董大力担心主子和亦师亦友的刘总管的安危,气得直骂娘。余小草见状,冲董侍卫耳语几句。

董侍卫眼睛一亮,扬声朝着吴家 方向吼了一嗓子:“刘总管,我和余姑娘过不去,麻烦你把主子引过来……”

刘总管听了,往吴府的倒座房上一跃。还没容他站稳,一声如霹雳般的巨响,倒座房瞬间塌了半边。碎石、碎瓦片到处飞溅,胡同里一阵兵荒马乱,好些官兵都被这碎屑误伤。

“撤……先撤出去!!”五城兵马司的统领见战场已经要转移道胡同里了,忙仓皇地吼了一嗓子,胡同里的兵马立刻向外面逃窜,不大会功夫胡同里清净了。只剩下朱俊阳跟刘总管交手的声音。

董大力见刘总管就要坚持不住了,忙上去援手。他本事靖王府的家生子,从小被选中跟主子一块儿练功夫,因着天分不错,在众下人中脱颖而出,成为佼佼者,才被刘总管选中贴身伺候主子。他的功夫虽然单拉出来,能够挤进高手之列,可在朱俊阳和刘总管面前,就只能算是小虾米一只了。

这家伙,身手没刘总管灵活,刚上去不就,就被朱俊阳的掌风扫到,口喷鲜血,身体向后飞出,后背撞击在墙上,墙壁都为之坍塌。

余小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。活生生的高手对决,丝毫没有任何的特效。朱俊阳每出一掌,都会带出一阵掌风,所过之处,如台风过境,破坏力惊人。就那么看似轻飘飘的一掌,瞬间就让董侍卫失去了战斗能力。就连大内高手刘总管,在他手中也是节节败退。绝世高手啊!

正在她愣神的一瞬间,刘总管也被主子击中,倒地不起。两大高手,在呼吸之间,就被撂倒在地。这是何等的战斗力啊!!

刘总管:我的姑奶奶,您就别感叹了!再不出手,老奴可就要领盒饭喽!!

此时的朱俊阳,好似一个傀儡,被心中的恶魔支配着。身边的一草一木,一瓦一石,仿佛都带着深深的恶意,这种恶意紧紧地缠绕着他,禁锢着他,让他几乎不能呼吸。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毁灭!毁灭掉身边的一切,毁灭掉一切恶意的来源,挣脱那令人窒息的桎梏。

“啊——”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吼叫,几乎不能用人声来形容,有如受伤的野兽一般,让人为之颤抖。

余小草从这声呐喊之中,听到了朱俊阳的痛苦与绝望,眼泪情不自禁地奔涌而出。就在朱俊阳举起一人多高的石狮子,朝着已经没有行动能力的刘总管扔下的一刹那,一个仿佛来自天堂般的声音,划破了重重黑暗,驱散了浓浓的恶意,传进他的耳中,心灵之中:“朱俊阳——”

谁?谁在叫他?维持着高举石狮子的动作,朱俊阳缓缓地转身,充斥着血红之色的凤眸中,闪过一丝迷茫。

“朱俊阳,石狮子这么重,你举着不累吗?快点放下来!”余小草没有被他脸上的狰狞吓倒,而是轻蹙着眉头,望向他手中石狮子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和怜惜。

这声音,如此熟悉,如此悦耳,仿佛一股冷冽的泉水,从头顶浇下,让他混沌的脑子,微微清明了一瞬:谁?到底是谁?这样直呼他的名字?

熟悉的长辈,都会叫他“阳儿”;关系不错的平辈,会称呼他“俊阳”;稍微陌生一点的,会尊称他一声“阳郡王”。好像只有那么一个人,会大喇喇地直呼其名,他抗议了好几次,想让她叫自己“阳哥哥”,却一直未曾如愿。

举着石狮子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了几步,朱俊阳脸上依然一脸迷惘。

伤势稍微轻一点的董大力,已经悄悄挪到了刘总管的身边,想要把他转移到安的地方。看到这一幕,董大力有些担心地道:“刘总管,主子不会误伤了余姑娘吧?要是那样的话,主子清醒后会陷入自责之中的。”

刘总管一开始也充满担忧,可当他看到主子因为余姑娘一个声音,而停止了暴虐行为,又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多么英明。从怀中取出一颗治疗内伤的药服下,刘总管不再吐血不止,胸口也舒畅了许多。余姑娘亲手做的伤药,果然效果非凡。

“别担心,即使在暴走状态,主子也舍不得碰余姑娘一个指头的。咱们静观其变吧!”刘总管在董大力的搀扶下,缓缓坐了起来,靠在断裂的墙边,微微地喘息着。

“朱俊阳,你不要这样,赶紧清醒过来,我会担心的!”余小草声音有些哽咽,她直视着一步步挪过来的朱俊阳,嘴角却依然带着他最喜欢的笑。他说过,她的笑容是他的救赎,哪怕泪水不受控制地涟涟而下,笑容却不能散去。

朱俊阳歪了歪脑袋,手中的石狮子轰然落地,在地上砸了一个深坑。他脸上狰狞的表情渐渐散去,脑子越来越清明:是他的小丫头!该死!!他怎么能够把他的小丫头给忘记了?她的声音、她的笑容,和那直呼其名的称呼,已然深深印在他的脑海,他的心灵。

“小……草?”朱俊阳的脑子依然混混沌沌,可身边的昏暗已然散去,那个娇小、瘦弱、纤细的身影越来越清晰。清新的气息,从她身上弥散而出,所有的恶意都被这股气息冲得七零八落。

余小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向前走了两步,朝他伸出了雪白的小手,大眼睛被泪花清洗得更加干净透明:“是的!是我——余小草!来,我带你回家!!”

家,是一个安的港湾,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尔虞我诈,没有魑魅魍魉,没有恶意重重。因为有她,所以安心……

“别……别过来!我……会伤到你……”看到小草白嫩嫩的面颊上,一道显眼的红色,朱俊阳突然停下伸出去的手,强迫自己向后退了几步。距离他的救赎越来越远,让他心中的恶魔,再次蠢蠢欲动。

余小草小手顺着他的视线,往脸上抹了一下,一股刺痛袭来。肯定是刚刚激战的时候,被迸射的碎屑伤到了。她悄悄在手上涂了些高浓度的灵石液,抹去上面鲜血的同时,也让那细小的伤口迅速结痂脱落,只剩下一痕淡淡的粉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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